苍山行:山之味

    青山有味，溯山溪便可寻到。

　　一条山溪，甜而凉－－甜了舌尖，凉了整个山里的秋。缘溪而行，漫山的绿意浸润着水声，也浸透着甜而凉的意蕴。

　　溪旁山坡，冒出成片松林，还不时钻出栗树、水冬瓜树。行走间眼睛忽然一亮，溪旁冷不丁探出一蓬豆金娘，颗颗果实红如粒粒鲜血，穿红风衣的茹见了，弯下腰去，摘了一颗豆金娘喂迸嘴里，还未说甜”，眼里便含了微笑。   

　　豆金娘的味道很平常，又不平常，糯糯的，淡淡的甜似有若无，久居闹市的人久已尝不到这种未经雕饰的最原始最本真的味道了。感叹复唏嘘，其实我们就住在离山不远的小城边。茹说:“小时候我们在野地里山坡上摘食过不少豆金娘，最有趣的是用针线把豆金娘一颗一颗穿起来，挂在脖子上当项链。” 

　　茹笑着，露出洁白的牙齿。最朴素的味道一旦与最朴素的童年联系，便会使人久久回味铭记终生。凝神想像穿红风衣的茹戴着豆金娘项链的娇憨模样，山道却窄了，泉声更急，那甜而凉的感觉便紧逼心头。    

　　“啪”，路旁分明传来一声脆响。有人惊喜:“核桃!”　　

　　是核桃!路旁野地，意味深长站着一株迎接我们的核桃树。

　　忙有人去拣。草丛中;水沟边，果然藏着不少青皮核桃。勒夫的女儿梅见了，一本正经纠正说:“是梨，不是核桃!”逗起一阵哄笑。她吃过不少核桃，想不通山林间的核桃竟是这般模样。  

　　连忙拣了一颗青皮核桃，揩去泥，藏在兜里，带给家里的儿子长见识。又拣到一颗，剥去绿皮，用牙咬开硬壳，满嘴溢着清香。新鲜的核桃仁白而嫩，嫩而香，一口咬下去，甜甜的香汁从牙缝间溅出。我生平从未吃过这么可口的核桃。  

　　喝了一口迸溅的山泉，糯而香，香而脆，脆而甜，我说:这是秋天的苍山的味道。

　　沿着山道，我们来到大山深处。一株枝干粗劲的大树下，散乱地撂放着马驮子。一座小木房躲在大树旁一条小道后面的绿荫里。路旁，除了核桃树，还有已收尽果实的桃树、梅树。

　　大山收获的季节，这里一定终日响着丁冬的马帮铃声。

　　我们虽然来迟了，但总算拣到了大山失落的美味。剥核桃的手都染黑了，但所有的眼珠仍在草丛间、树跟旁四处转动。

　　大山的味道想来应是丰富的，我们沿着山溪寻到的也许不过是其中的一两种。